山西高等学校社会科学学报 2003 年7 月 ，第15 卷第7 期：41-43
[摘 要] 1897 年,弗洛伊德提出了所谓的“恋母情结”。他认为,俄底蒲斯“杀父娶母”悲剧的导演者是“性”。婴儿时代,俄底蒲斯潜意识中对母亲的性依恋和对父亲的性仇视是导致其成年后杀父娶母的原因。如果说“杀父娶母”悲剧的根源在于命运的捉弄、非 能力性的“不辨血亲”,而原始的“杀父娶母”的悲剧根源则在于人们还没有建立起血亲观念,能力性的不辨血亲。在“不辨血亲”的情况下,俄底蒲斯的“杀父”与“娶母”是没有必然联系的两个孤立性的行为,它集中体现了原始人所普遍存在的同性倾压与异性冲突。乱伦禁忌以及一切性文明也取决于一个共同的基础———为生存与发展的现实功利。
[关键词] 恋母;乱伦;寻根;性;血亲
[中图分类号] B82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008 - 6285 (2003) 07 - 0041 - 03
一、“恋母情结”的终结:从《俄底蒲斯王》到《图腾与禁忌》———不辨血亲与不能辨血亲
弗洛伊德在1896 年出版的《癔病病因学》中提出了“引诱说”。后来弗氏放弃此说,而提出了所谓的“恋母情结”。
1897 年,弗氏通过对自己的艰苦分析,发现了自己幼时对母亲的里比多欲和对父亲的仇视,这导致了他后来所谓的“俄底斯蒲情结”(即“恋母情结”) 的提出。他认为俄底蒲斯“杀父娶母”悲剧的导演者是“性”,婴儿时代俄底蒲斯潜意识中对母亲的性依恋和对父亲的性仇视是导致成年的俄底蒲斯杀父娶母的原发性因素。
1913 年,弗氏在《图腾与禁忌》一文中又讲了一个“原始杀亲戏”:人类社会肇始,年轻的男子受年长男子的统治,这些年长者独占全部女人。有一天,青年男子集体起来反抗,杀死了所有的年长男子,并把他们吃掉,从而获得了亲近女性的机会,然后在一阵罪恶感的冲击下,他们又放弃了女性,用图腾这种象征形式来祭祀被自己杀死的父亲..我们认为,在这里弗氏至少是无意识地对他以前所提出的“恋母情结”进行了超越,因为“原始杀亲戏”的“杀父娶母”与俄底蒲斯的“杀父娶母”的历史大背景是不同的:一个发生在文明史前野蛮的原始人群时期,一个发生在文明史后文明人时期。如果说俄底蒲斯“杀父娶母”的悲剧根源在于命运的捉弄、非能力性的“不辨血亲”,而原始的“杀父娶母”的悲剧根源则在于人们还没有建立起血亲观念,能力性的不辨血亲。更为重要的是,弗氏在“原始杀亲戏”中没有提到没有性能力的婴儿对女性(母亲) 的占有欲,提到的只是性成熟的男子间的新老仇杀。至此,弗氏曾经有过超越“恋母情结”的企图,但他未能完成这一任务。
弗氏的“恋母情结”在逻辑上也存在着失误。弗氏讲,俄底蒲斯的杀父娶母是缘于他婴儿时期就有的对父亲的性仇视和对母亲的里比多欲,而且这种里比多欲包括一切敏感区的快感。那么,俄底蒲斯幼时仇父与恋母的性根源是指广义的性欲(指一切敏感区的快感) 呢,还是指狭义的性欲(指生殖或生殖器的快感) ? 这对弗氏来说是一个无法作答的二难问题。如果说,婴儿时代俄底蒲斯的仇父与恋母的根源基于狭义的性欲,这对于没有性功能而且也没有性意识的婴儿来说显然是不科学的
二、从“杀父娶母”说开去:从《图腾与禁忌》到《神谱》———同性倾压与异性冲突
翻开古希腊诗人赫西俄德的神话集《神谱》,一幅比原始杀亲戏更加血腥的场面就会展现出来。宇宙先后出卡俄斯(混沌) , “胸脯宽广”的地母该亚,该亚生子乌拉诺斯(天神) ,该亚与乌拉诺斯母子而夫妻,生六男六女,但每生下一个子女时,就被乌拉诺斯吃掉,只剩下最小的儿子克洛诺斯,在该亚的唆使下,克洛诺斯以阉割的方式杀死了父亲。克洛诺斯与其妹瑞亚兄妹而夫妻(如同中国神话作品《山海经》里伏羲与女娲兄妹而夫妻一样) ,亦生下六男六女,克洛诺斯由于害怕象父亲一样被儿子推翻,也是在每一个孩子生下时就吃掉,在瑞亚的保护下,最小的儿子宙斯幸免于难,并在长大以后杀死了父亲,建立了庞大的俄林蒲斯神统..上面这个故事里不仅有“杀父”,还有“杀子”,“娶母”,实际上也是“娶子”。与“俄底蒲斯情结”不同的是,这里的“杀父”与“娶母”是有因果联系的。“杀父”即是为了“娶母”(但“娶母”不是“杀父”的唯一原因,下文再论) 。大量的人类学,民族学的文献表明,在没有血亲观念、没有乱伦禁忌的原始人那里, “杀父”、“娶母”是一种极其普遍的现象。人们对性的追求是赤裸裸的,而且带有显著的滥交性与放纵性。这就是“原始杀亲戏”以及《神谱》中父子仇杀、母子媾合的人类史大背景。从中,人们可以明显地看出普遍存在于性文明史前人类社会中存在的形形色色的性矛盾及冲突,我们把这些矛盾与冲突基本地划分为两类,即:同性倾压与异性冲突。
“原始杀亲戏”中只有“杀父”现象,到了《神谱》中,则又有了“杀子”现象, “杀父”是为了亲近女性, “杀子”则是为了保留亲近女性的特权。从这种意义上,“杀父”与“杀子”可以归结为“父子仇杀”(更确切一些应是“父子情杀”) 一种现象。这种父子的仇杀充分体现了以占有异性为动因的同性倾压。在这场同性倾压的竞争的初始阶段,“父亲”由于体力上和经验上占据上风,所以,在他的儿子们还没有性成熟,没有身强力壮到足以与他相争之前,父亲(如乌拉诺斯,克洛诺斯) 往往是性竞争的胜利者,并能够成功地“杀掉”或“吃掉”儿子,这种可怕的父亲形象因而就深深地印记在许多性文明还没有觉醒的民族梦魇中,而且常常是以象征性的形式表现出来。现代美国人类学家尼达姆发现,当雷雨降临时,马来亚的塞芒人以及东南亚婆罗洲的佩南人就会割破他们的腿,献血给雷神,佩南人同时还要奉献上他们的头发。① 对于这种现象,尼达姆并没有作出很好的解释。另一位人类学家弗里曼认为,割腿割发的自残行为同其他许多自残行为一样, “可能是一种在遭遇权势和恐惧时将攻击目标扭转,导向自己的行为。”所以,“割腿或割发是象征性的阉割行为,因此是屈从于可怕的父亲形象的行动”[ 1 ]我们认为这是一种天才的猜测,对于在性竞争中处于劣势的儿子来说,自我阉割确实是求得生存的唯一方式。
《神谱》中所反映的宙斯以前的人类社会是人类原始母权社会的一个缩影, ② 乌拉诺斯、克洛诺斯的生死存亡都最终取决于女性(该亚、瑞亚) 的意志。这里我们或许有一个疑问,那就是为什么在“父子情杀”中女性只帮助儿子而不帮助父亲呢? 其实道理很简单,因为在性文明史前的人们那里,人们的性生活是服从于唯乐原则和纵欲原则的,人们普遍追求的只是健康的异性、强壮的性征,而不是所谓永恒不变的爱情。在母权时代,同儿子被选中作为女性的新任情人是不可避免的一样,当父亲随着年龄的增长,性机能的衰退从而不能满足女性的奢侈性欲时,父亲被抛弃的命运同样也是不可避免的。随着年龄的增长,儿子的性功能逐渐成熟,女性就会自然而然地把恋情从父亲移到儿子身上,如果这时的父亲不识时务,不肯退出历史舞台(如夺掉,吃掉儿子等) 、对母子相恋构成潜在的或实质性危胁,那么“杀父”的悲剧就是不可避免。这种“杀父”由于是在母亲的调唆、授意下策划的,因此又可称为“杀夫”。“杀父”(“杀夫”) 的原因除上述外,还有一个虽然是比较隐秘但又是不可忽视的原因,即,父亲对母亲的生殖力及由此而把持的特权的妒嫉。有相当多的人类学证据显示,这种妒嫉是原始母权社会中一种非常普遍的现象。
三、乱伦禁忌寻根
在“不辨血亲”的情况下,俄底蒲斯的“杀父”与“娶母”是没有必然联系的两个孤立性的行为,而“原始杀亲戏”中的“杀父”与“娶母”却密不可分,它集中体现了原始状态中的人类所普遍存在的同性倾压与异性冲突。但终于有一天,人们不再“杀父”,不再“娶母”,因为人们有了对母与子,父与女及兄弟姐妹之间性关系或婚姻关系的乱伦禁忌。乱伦是人类性文明产生以前人类社会普遍存在的现象。① 性文明产生后的乱伦的主要原因是经济,如皇室的家庭内婚可以达到皇族财产不致分散的目的。由此可见,这些以乱伦为特征的婚姻是由深广的政治、宗教和经济等各方面的原因决定的,而且,除皇族外,社会其它阶层的成员是被禁止乱伦的。关于乱伦禁忌产生的原因有下列几种说法。童年亲密理论、人口论学说、家庭破裂论、合作理论、近亲繁殖理论(“优生论”) 。除上述理论外,弗氏以精神分析的方法来解释乱伦禁忌的产生,其影响更大。弗氏“原始杀亲戏”的意图就是解释图腾的起源和乱伦禁忌的产生的。他认为,人们杀父的罪恶感是人们用图腾祭祀父亲的原动力,而娶母的罪恶感则导致了乱伦禁忌的产生。在这里,娶母的罪恶感实际上即指一种羞耻意识。无独有偶,谢选骏也以人类所谓的羞耻意识来解释乱伦禁忌的起源。古希腊神话中曾有这样的记载:宙斯十分眷恋自己的孙女———大地女神塞墨勒, ② 相恋之初,塞墨勒并不知宙斯为何许人,后来忠诚的大地女神看到了宙斯雷神的真面目时,竟然被闪电击死。由此,谢氏设想;“大地女神的惨死,很可能是人类羞耻意识的萌芽表现———血婚制瓦解后人们对所谓‘乱伦罪’持新的批判态度”。另外, 《山海经》中对伏羲与女娲羞于兄妹而夫妻的记载③ 等等,也特意提到了人类由野蛮步入文明的过程中,羞耻意识逐渐产生这样一个人类学史实。人类羞耻意识与乱伦禁忌的产生确实有密切联系,但把羞耻意识作为乱伦禁忌产生的决定性根源却是一个错误或者至少是一个误解。羞耻意识与乱伦禁忌以及一切性文明也取决于一个共同的基础———为生存与发展的现实功利。
[参考文献]
[美] R. M·基辛. 文化·社会·个人[M] . 沈阳: 辽宁人民出版社,
1986. 141.
On“the Tie of Affection for Mother”
LI Hai2bin
( The Peopleps University of China , Beijing 100871 , China)
[Abstract] In 1897 , Floyd put forward his so2called the“tie of affection for mother”. He believed the director of the tragedy of Oedipus“Killing father and marrying mother”is“sex”. During the childhood ,Oedipups subconsciousness of affecting mother and hating father led to result of“Killing father and marrying mother”after growing up. If we say the tragedyps source of“killing father and marrying mother”lies in cheat of desting and“Killing father and marrying mother”lies in cheat of desting and“unknewing blood relation”of disability ,we may believe that the primitivetragic cause of“Killing father and marrying mother”lies that people didnpt establish the concept of blood relations belonging to unknowing blood relation of disability. Under the condition of unknowing blood relation ,there is no inevitable relation between“Killing father”and“marrying mother”of Oedipus ,which fully shows oppression of the opposite sex and struggle of the same sex existing commonly in primitive people. The taboo of incest and all sexual civilizations are decided common foundation ———realistic utility for living and developing. 能力性的“不辨血亲”,而原始的“杀父娶母”的悲剧根源则在于人们还没有建立起血亲观念,能力性的不辨血亲。在“不辨血亲”的情况下,俄底蒲斯的“杀父”与“娶母”是没有必然联系的两个孤立性的行为,它集中体现了原始人所普遍存在的同性倾压与异性冲突。乱伦禁忌以及一切性文明也取决于一个共同的基础———为生存与发展的现实功利。
[关键词] 恋母;乱伦;寻根;性;血亲
[中图分类号] B82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008 - 6285 (2003) 07 - 0041 - 03
一、“恋母情结”的终结:从《俄底蒲斯王》到《图腾与禁忌》———不辨血亲与不能辨血亲
弗洛伊德在1896 年出版的《癔病病因学》中提出了“引诱说”。后来弗氏放弃此说,而提出了所谓的“恋母情结”。
1897 年,弗氏通过对自己的艰苦分析,发现了自己幼时对母亲的里比多欲和对父亲的仇视,这导致了他后来所谓的“俄底斯蒲情结”(即“恋母情结”) 的提出。他认为俄底蒲斯“杀父娶母”悲剧的导演者是“性”,婴儿时代俄底蒲斯潜意识中对母亲的性依恋和对父亲的性仇视是导致成年的俄底蒲斯杀父娶母的原发性因素。
1913 年,弗氏在《图腾与禁忌》一文中又讲了一个“原始杀亲戏”:人类社会肇始,年轻的男子受年长男子的统治,这些年长者独占全部女人。有一天,青年男子集体起来反抗,杀死了所有的年长男子,并把他们吃掉,从而获得了亲近女性的机会,然后在一阵罪恶感的冲击下,他们又放弃了女性,用图腾这种象征形式来祭祀被自己杀死的父亲..我们认为,在这里弗氏至少是无意识地对他以前所提出的“恋母情结”进行了超越,因为“原始杀亲戏”的“杀父娶母”与俄底蒲斯的“杀父娶母”的历史大背景是不同的:一个发生在文明史前野蛮的原始人群时期,一个发生在文明史后文明人时期。如果说俄底蒲斯“杀父娶母”的悲剧根源在于命运的捉弄、非能力性的“不辨血亲”,而原始的“杀父娶母”的悲剧根源则在于人们还没有建立起血亲观念,能力性的不辨血亲。更为重要的是,弗氏在“原始杀亲戏”中没有提到没有性能力的婴儿对女性(母亲) 的占有欲,提到的只是性成熟的男子间的新老仇杀。至此,弗氏曾经有过超越“恋母情结”的企图,但他未能完成这一任务。
弗氏的“恋母情结”在逻辑上也存在着失误。弗氏讲,俄底蒲斯的杀父娶母是缘于他婴儿时期就有的对父亲的性仇视和对母亲的里比多欲,而且这种里比多欲包括一切敏感区的快感。那么,俄底蒲斯幼时仇父与恋母的性根源是指广义的性欲(指一切敏感区的快感) 呢,还是指狭义的性欲(指生殖或生殖器的快感) ? 这对弗氏来说是一个无法作答的二难问题。如果说,婴儿时代俄底蒲斯的仇父与恋母的根源基于狭义的性欲,这对于没有性功能而且也没有性意识的婴儿来说显然是不科学的
二、从“杀父娶母”说开去:从《图腾与禁忌》到《神谱》———同性倾压与异性冲突
翻开古希腊诗人赫西俄德的神话集《神谱》,一幅比原始杀亲戏更加血腥的场面就会展现出来。宇宙先后出卡俄斯(混沌) , “胸脯宽广”的地母该亚,该亚生子乌拉诺斯(天神) ,该亚与乌拉诺斯母子而夫妻,生六男六女,但每生下一个子女时,就被乌拉诺斯吃掉,只剩下最小的儿子克洛诺斯,在该亚的唆使下,克洛诺斯以阉割的方式杀死了父亲。克洛诺斯与其妹瑞亚兄妹而夫妻(如同中国神话作品《山海经》里伏羲与女娲兄妹而夫妻一样) ,亦生下六男六女,克洛诺斯由于害怕象父亲一样被儿子推翻,也是在每一个孩子生下时就吃掉,在瑞亚的保护下,最小的儿子宙斯幸免于难,并在长大以后杀死了父亲,建立了庞大的俄林蒲斯神统..上面这个故事里不仅有“杀父”,还有“杀子”,“娶母”,实际上也是“娶子”。与“俄底蒲斯情结”不同的是,这里的“杀父”与“娶母”是有因果联系的。“杀父”即是为了“娶母”(但“娶母”不是“杀父”的唯一原因,下文再论) 。大量的人类学,民族学的文献表明,在没有血亲观念、没有乱伦禁忌的原始人那里, “杀父”、“娶母”是一种极其普遍的现象。人们对性的追求是赤裸裸的,而且带有显著的滥交性与放纵性。这就是“原始杀亲戏”以及《神谱》中父子仇杀、母子媾合的人类史大背景。从中,人们可以明显地看出普遍存在于性文明史前人类社会中存在的形形色色的性矛盾及冲突,我们把这些矛盾与冲突基本地划分为两类,即:同性倾压与异性冲突。
“原始杀亲戏”中只有“杀父”现象,到了《神谱》中,则又有了“杀子”现象, “杀父”是为了亲近女性, “杀子”则是为了保留亲近女性的特权。从这种意义上,“杀父”与“杀子”可以归结为“父子仇杀”(更确切一些应是“父子情杀”) 一种现象。这种父子的仇杀充分体现了以占有异性为动因的同性倾压。在这场同性倾压的竞争的初始阶段,“父亲”由于体力上和经验上占据上风,所以,在他的儿子们还没有性成熟,没有身强力壮到足以与他相争之前,父亲(如乌拉诺斯,克洛诺斯) 往往是性竞争的胜利者,并能够成功地“杀掉”或“吃掉”儿子,这种可怕的父亲形象因而就深深地印记在许多性文明还没有觉醒的民族梦魇中,而且常常是以象征性的形式表现出来。现代美国人类学家尼达姆发现,当雷雨降临时,马来亚的塞芒人以及东南亚婆罗洲的佩南人就会割破他们的腿,献血给雷神,佩南人同时还要奉献上他们的头发。① 对于这种现象,尼达姆并没有作出很好的解释。另一位人类学家弗里曼认为,割腿割发的自残行为同其他许多自残行为一样, “可能是一种在遭遇权势和恐惧时将攻击目标扭转,导向自己的行为。”所以,“割腿或割发是象征性的阉割行为,因此是屈从于可怕的父亲形象的行动”[ 1 ]我们认为这是一种天才的猜测,对于在性竞争中处于劣势的儿子来说,自我阉割确实是求得生存的唯一方式。
《神谱》中所反映的宙斯以前的人类社会是人类原始母权社会的一个缩影, ② 乌拉诺斯、克洛诺斯的生死存亡都最终取决于女性(该亚、瑞亚) 的意志。这里我们或许有一个疑问,那就是为什么在“父子情杀”中女性只帮助儿子而不帮助父亲呢? 其实道理很简单,因为在性文明史前的人们那里,人们的性生活是服从于唯乐原则和纵欲原则的,人们普遍追求的只是健康的异性、强壮的性征,而不是所谓永恒不变的爱情。在母权时代,同儿子被选中作为女性的新任情人是不可避免的一样,当父亲随着年龄的增长,性机能的衰退从而不能满足女性的奢侈性欲时,父亲被抛弃的命运同样也是不可避免的。随着年龄的增长,儿子的性功能逐渐成熟,女性就会自然而然地把恋情从父亲移到儿子身上,如果这时的父亲不识时务,不肯退出历史舞台(如夺掉,吃掉儿子等) 、对母子相恋构成潜在的或实质性危胁,那么“杀父”的悲剧就是不可避免。这种“杀父”由于是在母亲的调唆、授意下策划的,因此又可称为“杀夫”。“杀父”(“杀夫”) 的原因除上述外,还有一个虽然是比较隐秘但又是不可忽视的原因,即,父亲对母亲的生殖力及由此而把持的特权的妒嫉。有相当多的人类学证据显示,这种妒嫉是原始母权社会中一种非常普遍的现象。
三、乱伦禁忌寻根
在“不辨血亲”的情况下,俄底蒲斯的“杀父”与“娶母”是没有必然联系的两个孤立性的行为,而“原始杀亲戏”中的“杀父”与“娶母”却密不可分,它集中体现了原始状态中的人类所普遍存在的同性倾压与异性冲突。但终于有一天,人们不再“杀父”,不再“娶母”,因为人们有了对母与子,父与女及兄弟姐妹之间性关系或婚姻关系的乱伦禁忌。乱伦是人类性文明产生以前人类社会普遍存在的现象。① 性文明产生后的乱伦的主要原因是经济,如皇室的家庭内婚可以达到皇族财产不致分散的目的。由此可见,这些以乱伦为特征的婚姻是由深广的政治、宗教和经济等各方面的原因决定的,而且,除皇族外,社会其它阶层的成员是被禁止乱伦的。关于乱伦禁忌产生的原因有下列几种说法。童年亲密理论、人口论学说、家庭破裂论、合作理论、近亲繁殖理论(“优生论”) 。除上述理论外,弗氏以精神分析的方法来解释乱伦禁忌的产生,其影响更大。弗氏“原始杀亲戏”的意图就是解释图腾的起源和乱伦禁忌的产生的。他认为,人们杀父的罪恶感是人们用图腾祭祀父亲的原动力,而娶母的罪恶感则导致了乱伦禁忌的产生。在这里,娶母的罪恶感实际上即指一种羞耻意识。无独有偶,谢选骏也以人类所谓的羞耻意识来解释乱伦禁忌的起源。古希腊神话中曾有这样的记载:宙斯十分眷恋自己的孙女———大地女神塞墨勒, ② 相恋之初,塞墨勒并不知宙斯为何许人,后来忠诚的大地女神看到了宙斯雷神的真面目时,竟然被闪电击死。由此,谢氏设想;“大地女神的惨死,很可能是人类羞耻意识的萌芽表现———血婚制瓦解后人们对所谓‘乱伦罪’持新的批判态度”。另外, 《山海经》中对伏羲与女娲羞于兄妹而夫妻的记载③ 等等,也特意提到了人类由野蛮步入文明的过程中,羞耻意识逐渐产生这样一个人类学史实。人类羞耻意识与乱伦禁忌的产生确实有密切联系,但把羞耻意识作为乱伦禁忌产生的决定性根源却是一个错误或者至少是一个误解。羞耻意识与乱伦禁忌以及一切性文明也取决于一个共同的基础———为生存与发展的现实功利。
[参考文献]
[美] R. M·基辛. 文化·社会·个人[M] . 沈阳: 辽宁人民出版社,
1986. 141.
On“the Tie of Affection for Mother”
LI Hai2bin
( The Peopleps University of China , Beijing 100871 , China)
[Abstract] In 1897 , Floyd put forward his so2called the“tie of affection for mother”. He believed the director of the tragedy of Oedipus“Killing father and marrying mother”is“sex”. During the childhood ,Oedipups subconsciousness of affecting mother and hating father led to result of“Killing father and marrying mother”after growing up. If we say the tragedyps source of“killing father and marrying mother”lies in cheat of desting and“Killing father and marrying mother”lies in cheat of desting and“unknewing blood relation”of disability ,we may believe that the primitivetragic cause of“Killing father and marrying mother”lies that people didnpt establish the concept of blood relations belonging to unknowing blood relation of disability. Under the condition of unknowing blood relation ,there is no inevitable relation between“Killing father”and“marrying mother”of Oedipus ,which fully shows oppression of the opposite sex and struggle of the same sex existing commonly in primitive people. The taboo of incest and all sexual civilizations are decided common foundation ———realistic utility for living and developi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