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断书就像死亡判决书
张小珊是18岁那年发现自己生理异常的,那年她刚上大学一年级。
之后,张小珊在父母的陪同下,先后到5家医院做检查,得出的最终结论是:先天性无阴道、无子宫、无卵巢,是彻底的“三无女”,俗称“石女”。
看到医院的最终结论,张家人顿时像塌了天。张小珊是个独生女,做父母的根本无法接受这个从小被视为掌上明珠的女儿是个“石女”的现实。张小珊的痛苦程度更是无法形容。
在张小珊的无性征婚资料里,记者看到这样的记载:“诊断结果就像死亡判决书……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除了哭以外,什么也不记得了,母亲一夜之间白了头……我恨苍天为何对我这么不公平?也恨父母为何要把我带到这个世界!”
为拒痴情男,流泪说真相
大学毕业后,只想不停读书的张小珊如愿考上了研究生。由于天生靓丽,大学毕业后,上门求爱者络绎不绝,张小珊都以“还要读书”婉拒。
但总有躲不过去的时候。硕士毕业后,张小珊被分配到一所大学当教师。上班不久,一位和她同时入校任教的男同事便频频向她发动攻势,每到情人节,芬芳的玫瑰便送上门,可张小珊一次也没接。看着心爱的“男友”沮丧地离去,张小珊只能一次次地关上房门,双手揪扯自己的头发,放声痛哭。
直到有一天,“男友”把她约到湖边。“男友”说:“你是信不过我吗?我可为你去死。”说着就要动真格。张小珊再也控制不住了,抱着“男友”失声痛哭。在“男友”一再发誓保守秘密后,张小珊终于说出了自己是“石女”的真相。
无性相亲会遇知音
2004年年底,张小珊通过网络得知南京丘比特婚介所办了一个无性征婚点。张小珊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忐忑不安地给“丘比特”发了一个电子邮件。在得到可靠答复后,便用特快专递寄出了自己的无性征婚资料。
2005年4月8日,“丘比特”举行了为期5天的无性相亲见面会,张小珊便是此次见面会成员之一。会上,来自全国各地的数十名无性男女聚集一堂,这让一直以为自己是天下最不幸女人的张小珊,顿时就像找到了组织。当得知来自山东的兰兰和自己经历几乎相似时,两人不由抱头痛哭。
第二天,在主办方的介绍下,张小珊终于遇上了自己的“真命天子”---杨文斌。
和张小珊一样,38岁的杨文斌也是一名大学教师,所不同的是,杨文斌家有兄妹3人,弟弟妹妹早已结婚生子了。
读书是活着的惟一勇气
杨文斌的无性特征是:生殖器短小,无法勃起,无精子,医学上叫先天性克氏综合征。由于身上长的器官与众不同,杨文斌从小就不愿和别人交往。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内心的痛楚也越来越深:无法和别人一样进公共浴室;无法参加赛跑、游泳等公共活动;更无法和别人一样花前月下,谈情说爱。大学时期,他曾一度想自杀。
杨文斌在他的征婚资料里这样写道:“人生最大的不幸莫过于此,孤独是可怕的,寂寞是无奈的,惟有读书,才是我活下去的惟一勇气。”
在相亲会上,看着众多和自己同病相怜的人,杨文斌激动得一夜没睡,赶紧给家里打电话,打着打着便嚎啕大哭……
婚礼上抱在一起大哭
杨文斌和张小珊接触后,两人很快找到感觉,相亲会结束后,两人便频繁地通过电话和QQ联系,倾诉衷肠,相见恨晚。今年春节,两人在广州举行了婚礼。
“丘比特”负责人罗俊告诉记者,为了保密,婚礼只办了两桌酒席,除双方父母和几
个嫡亲外,媒人罗俊是惟一的客人。
罗俊说,那是他参加的最难忘的一次婚礼,虽然只有两桌酒席,但婚礼上的情景却两度使他落泪。第一次是双方父母见面的那一刻,四位老人从握手到拥抱,一直一言不发,惟有流泪和相互拍打对方的背;第二次是新郎新娘穿上结婚礼服后,还没来得及交换结婚戒指,两人就哇的一声抱在一起哭起来,哭得全身发抖。至于为什么哭,为什么流泪,罗俊说,除了双方父母和新郎新娘外,他是惟一知道内情的人。
“我们幸福无比”
后来,在罗俊的不断努力下,一日下午,记者终于有机会和张小珊进行了10分钟的网络视频,当记者问他们的婚姻生活过得是否幸福时,张小珊说:“是的,我们幸福无比。我们都爱对方,我们渴望爱和被爱,渴望家庭。我们虽然不能像别的夫妻那样生儿育女,但我们在生活上相互扶持,工作上相互支持,这就够了。”
随后,记者问及了一个隐私方面的问题:“希望你不要介意,你们之间有性的要求吗?如果有,怎么解决?”张小珊直爽地说:“我们会通过拥抱、接吻、抚摸等方式来爱对方,我只能这样对你说。”
专家看法
对于“无性婚姻”,心理学专家杨宪生认为,这在有着传统婚姻观念的中国还是一件新鲜事。但是,这种让人难以启齿的个人隐私问题,如今已经变成了可以成为社会关注的问题,这是社会的一种进步。“无性征婚“对于征婚者而言,莫过于三种结果:两个无性征婚者结合,结婚后依然无性,却幸福地生活;两个无性征婚者结合,结婚后由于彼此心灵上的和谐默契,使彼此得到心理和生理上的和谐,并获得情和性的需要,婚姻也就变得美满;而人们最不愿意看到的是,两个无性征婚者,在以无性方式结合后,由于婚前接触不多,对彼此的人品、习性等了解不够,没有共同语言,加之没有性和孩子做纽带,结果造成家庭解体。
